第5章 停电的黄昏
这座城市在晚上十点以后,才露出一点真心。卫迟抱着电脑走出电梯,旧公寓天台的风迎面吹过来,把一天的疲惫吹散了一小半。
「你每天都坐这趟?」房东奶奶问。卫迟点点头。对方笑了一下:「我也是。我在等一个不一定回来的人。」
楼下的便利店二十四小时亮着。卫迟买了一杯热豆浆,站在门口喝完,忽然觉得这座城市也不是完全冷的。
各自下车的时候,谁也没说再见。可卫迟知道,明天这个时间,同样的人还会在同样的位置,把日子各自往前推一点。
第八盏路灯已经坏了三个月。报修单递上去两次,回音都没有。街口修车的老先生说:「这种灯啊,得等有人真的需要它。」
出租屋的窗对着别人家的墙,白天也要开灯。可到了春天,窗台上那盆绿萝会自己长出新的叶子,好像在提醒谁:这屋子还活着。
雨落在天台的铁皮上,声音很密。房东奶奶把旧唱片翻了个面,说:「你听,这一面是别人的青春。」
灯熄之前,卫迟又看了一眼窗外。这一夜发生的事不算大,可他知道自己会记住很久——就像记住「停电的黄昏」这四个字的重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