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春天来了
竹溪坳的下午很长,长到可以煮一锅汤、晒一床被子,再睡一个不设闹钟的午觉。竹里把椅子搬到窗边,什么都不想做。
锅里咕嘟咕嘟地响,白气糊了半扇窗。竹里掀开盖子,用勺子舀了一点尝,想了想,又添了半勺盐。
老街的桂花开了,风一过,香气就落满整条街。路过的人抬头看一眼,又低头赶路,只有竹里站着,多闻了一会儿。
雨下了一整天,生意不好。竹里把剩下的糕点摆在窗边,自己泡了壶茶。雨声和茶声混在一起,像一支不慌不忙的曲子。
临睡前,竹里把明天要做的事写在小纸条上,只有三行:晒被子、买葱、给山里邻居打个电话。写完之后,心里很安稳。
「别急,火小一点,慢慢来。」山里邻居坐在小凳上择菜,手指沾着泥,「好东西都是等出来的,催不得。」
对面楼上的阿婆每天下午三点出来晒被子。她晒被子的姿势很像在跟阳光商量事情,慢慢的,很有耐心。
灯熄之前,竹里又看了一眼窗外。这一夜发生的事不算大,可他知道自己会记住很久——就像记住「春天来了」这四个字的重量。